“他往我掌心塞了一张字条,然后脸红红的跑开。”

“林鸣江总是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前,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下午,站在礼堂楼梯口,语不成序的讲少年稀奇古怪的梦。厚重的窗帘遮住阳光,室内呈现出柔和的迷一样的蓝色调。他说他闻到了海水的咸汽味,看见白鸟的翅影,还听到了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叫声。”

“出海前的那一天,他往我掌心塞了一张字条,然后脸红红的跑开。”

“后来茫茫大海吞噬了他的眼睛,那双湿润若小兽,总是迷茫又温和地含着不相符的炽热爱意的眼眸,终于和我说了再见。”

“我一直都没有机会告诉他,在他看向我的时候,我已不在人间。”

冬至


晓星尘走到家门口,发现槐树下的阴影里模模糊糊站着一个人,有路灯昏黄的光零零碎碎落在他的身上。
他轻轻叫了一声,薛洋。

薛洋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,脸上有暗红的血迹。肿着半边脸,眼睛边是青紫色。他冲晓星尘费力的挑了挑眉,勾唇笑,掩不去的邪气。

他的声音很小,但是很清晰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薛洋说,晓星尘,不好的路我都自己走完了,你以后要不要和我一起走。

晓星尘忽然觉得眼眶胀胀的,有莫名的热气哽上喉管,压的他喘不过气,又是切实的欢喜着。

“好。”

他抬头,看见了薛洋眼里映着星辰大海。还有今年的初雪,温温热热的,融化在他的眼睛里。

入冬以后,薛洋开始咳嗽。
学堂外头的雪松开始憔悴,风把一切揉皱,吹得发白。枝丫上落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的鸟窝,有雏鸟凄厉的喊声传来。
老师坐在讲台上低头批改作业,耳旁是一片沙沙的翻书生,笔尖与纸张的摩擦声。喉咙中又是痒得发紧,不待那放肆的咳嗽声传出,便生生按捺下来。

他抬头看见了晓星尘。
晓星尘穿着白蓝校服,正低头写作业。他的眼睛清亮亮的,好像真的落了万千星辰。
许是薛洋的目光太过直白,晓星尘抬头冲他笑笑,悄悄地握住了他的手,掌心躺着一颗小小的糖。

甜丝丝的荔枝味。
食髓知味,一旦尝到了甜,便再难忍受口中的淡苦。薛洋接过来,嘎嘣嘎嘣咬碎,刚刚吞下便急忙忙向晓星尘摊开手,嘴角上扬,小虎牙尖尖的闪着光。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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